济南南新街忆旧
山东人杂志 2017-08-08 10:33:00

作者鲁安
泉城是我的故乡,从出生到1970年20多年的时间里,我在趵突泉畔,大板桥边的剪子巷,花墙字街以及劝业场往南的南新街度过了我的青少年时代,故事就从南新街开始吧。
名人荟萃一条老街 老济南府一张名片
老济南人都知道,在西门外,趵突泉南门往西一点的斜对面,有个劝业场,当地人往往都把劝业场的业字略掉,直称劝场。劝场的后门,也就是劝场的南门,有一条通往齐鲁大学的牌坊正门(原山东医学院,现山东大学)的街巷往南延伸,这条街巷,并不是笔直直通的,但是沿着主街走,往南经过老舍故居南邻,张慕贞的院落(门前的硕壮的石榴树作为标记)向东左拐,再往前走,路过民政厅大门,在杨生杨哲院落门口向右一转,笔直往南,穿过圩子(读音weizi)墙(现文化西路),就是当年齐鲁大学的正门,连接齐鲁大学和劝场的正是南新街。
南新街,泉城不平常的一条街巷,故乡心中的老街,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美好记忆的一条地方,也是济南清末民初直到上世纪80年代近百年来,著名学者,社会贤达,富人商贾,书画界知名人士,表演艺术名家,清末民初的商务盐务官员,各地专员,宗教人士,外国汉学名人,德国驻山东领事官员,医学教授等居住过的地方。除了南新街老舍故居,南新街71号著名书画家黑伯龙黑家大院,南新63号张家大院,以及50年代后,且不说山东省领导人舒同,余修,李予昂,晁哲甫等先后在这条街巷居住过,还有山东省卫生厅厅长王英一家,
副厅长张斟滋一家,以及继任的李竹堂一家,劳动厅长侯林翼一家,山东药材管理局局长张惯一一家,著名中医教授臧郁文老先生,京剧表演艺术家方荣祥,唐世辛,宋玉庆,黄荣寿,栗敏,陈心婉,郝建文等,表演艺术家陈月楼教授,都先后在南新街居住过,除此之外,神鞭黄福江,山东名牌小鸭牌洗衣机的主要设计者司筱玲,以及80年代英国微体古生物立体图册聘请赵宇虹博士担任国际编委,(世界上华人首次担任这一职务),山东济南生产力促进中心主任周光前,济南高科技开发区的开拓者之一,海外华人赵洪波等也都出生在南新街并在这里生活过,而这里大宅门和楼宇厅阁和前后花园,记述了济南百多年来的真实历史和沧海桑田。南新街首富王家大院,以及沙家大院,张家大院,王状元楼,宋家大院,黑家大院等,周家大院,都别具一格 ;“五家一里,五里以邻”,那时侯,邻里之间的走动非常的频繁,加上有历史有上众所周知特殊的一个阶段,让笔者和上面的这些人物或者与他们的子女有过不同方式的接触,或者踏进过这些大院,而50多年前少年时代的很多记忆,仍然犹如昔昨。
南新街,先说说其街名的由来,过去老济南府西门之外,便是城郊了。清末民初,洋务运动,在各地都有了积极发展民族工商业的萌芽,天津劝业场在1928年举行开幕庆典,开业庆典上,有四言联句高悬,“劝吾同胞,业精于勤,商务发达,场益增新”,劝业商场就源于这联句的句首,而济南的劝业场,是原来是清末政府推出的新政,最初称为工艺局,后来山东省府取消工艺局,而改为劝业场,当时和天津劝业场齐名,至于后来济南劝场的没落,这是后话了。
所谓南新街,笔者推测就是当局推出新商政之后,开辟的劝场之南的一条新街,与此相呼应的,在南新街之东,广智院附近,曾经还有一条东新街,现在已经不见其名了 ;上新街的命名,也适逢其时,应该源于“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由于从劝场,往南走,地势上逐渐抬高,步步登高,所以有上新,一步一个新台阶,符合劝场“场益增新”的原意。
南新街,南北走向,在南新街的主街上,分别有东侧的东西向的营盘街三个街道,西侧在《中美原》烟酒糖茶零售店对面向西折,在沙家大院(同学沙世萍家住所)回折,路经万萍大院门头,又回到南新街主街,再往南,则是上新街街路口,和南新街垂直相交,形成正南正北,正东正西的格局,非常规整,如果以趵突泉前街作为底下一横的话,南新街主街到老舍故居附近,长度差不多200多米,呈韭菜的“韭”字形 ;然而就是在南新街中南段,老舍故居(现南新街58号)附近,从南新街延展出一条支巷,它向西折后向南延伸,直通圩子墙,由于圩子墙地形高出南新街这条支巷太多,所以有一陡峭的近于60 度的斜坡,角度大,坡距短,人们都称为“上堰儿”,可见攀登之难,使这条南新街的支巷很有隐蔽性。
这条支巷,南北不足百多米,宽不及3米,与南新街主街形成英文倒“h”形,就是这一横折形成南新街南段一条非常具有特色的一条小街巷,和这条小巷平行的,由东向西,还有另外两条南新街的支巷,也都是南北走向,在圩子墙边作为路口,一条是宋子玉宋家大院那条居中,只有两三户人家,也是大户人家的院落 ;再往东一条,是直对齐鲁大学正门,其南端,在南新街司筱琳司家大院和隔壁的杨家大院处西折,往西是南新街主街。故此,南新街南端的三条支巷,被人们称为“一干三支”,形成不规则的毛笔字草书,齐头“山”字形,我们居住的西侧南新街支巷,更长些而已,但都在圩子墙开口,但是东侧的两条巷子都短些,笔者山东医学院附属小学同班同学马振玉,刘素玉,以及高我两届的刘春生就住在最东侧的南新街支巷里 ;中间的这条巷子,据说目前已经不复存在,其中宋子玉大院里也住着过我的同学,但是名字忘记了。
绿槐夹道 树遮宅院
说这条南新街南段的西侧这条支巷颇具特色,一点儿也不夸张。宽不足3米的路面,路的两侧是土路。当中是三排青石板的路面,青石板都是采自南山中生代的灰岩,性脆耐磨,古老的青石板路面上,仔细瞧瞧,已经有了人们走路留下的足迹;而两侧的土路上,前人们种植的大槐树,树干腰粗,要两个孩子合抱才能围住,至少有数十年乃至百年以上的历史了,可谓“绿槐夹道,古树参天”,这些槐树间距均等,排列相间。春天是槐花怒放的季节,一串串洁白的槐花,组合成一簇簇花簇,散发出浓郁的馨香,街巷两侧的深宅大院,揽月高楼,让人们座静闻香久,楼高得月先;而夏季,两侧槐树巨大的树冠,象先贤哲人们的手臂相互交叉,形成天棚,保护着居住在这条街巷的居民们,它不仅避风挡雨,还会遮阳,走进南新街这条支巷,夏天,您会觉得凉风习习 ;雨天,不用打伞也不会淋湿衣裳。笔者上个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中期,曾在原中央研究院旧址的中国科学院南京古生物研究所度过近10年的求学生活和从事地质古生物研究工作,对南京中山路遮天蔽日的梧桐树很有感慨,故乡南新街小巷的大槐树和南京的梧桐树不是有着异工同曲之妙吗?
这条南新街南段百余米的小巷,南为圩子墙外的齐鲁大学,西临上新街南段仿古建筑群“万字会”旧址(全国文物保护单位),向东是南新街分支的另外一条街巷,也止于南端的圩子墙,形成独特的一个景区,这应该就是百年前,清末民初泉城济南南郊“名人雅客,达官贤人”的别墅区,让人们不禁想起那林海音《城南旧事》中的那首民谣描述的情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夕阳山外山……”。
这里的古道,其实就是圩子墙,圩子墙外,则是兼做泄洪之用的护城河,这是济南府古城南侧的第二道防线 ;笔者小时候的圩子墙,高出地面很多,圩子墙墙脊,就是目前文化西路的前身,还是土路,可以行走马车,后来变成炉渣路。上个世纪40年代末,到70 年代初,圩子墙外兼有泄洪作用的护城河并没有封顶(其原因后谈),只是在齐鲁大学正门口往北和南新街连接处,护城河被封顶,估计这也是为何齐鲁大学原来门牌号是南新街2号的原因吧。圩子墙外古道边,从青年桥再往南,一直到洪桥,跳伞塔附近,除了齐鲁大学西墙的山水排泄沟外,是一片碧绿芳草地,在芳草地上,有很多不同的观赏树木,其中有一种树木,开着红色的蒲公英似的花球,叶子也非常独特,我走过英伦三岛,美东美西,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花木,更不知道它的芳名。在夕阳余辉之下,登高望远,往南眺望,便是南部绵延起伏不断的丘陵,一直到百余里之外的泰山,不正是夕阳山外山吗?
圩子墙下的南新街这条支巷,门牌的排序也别具一格。
少时住过的老宅赵家大院门牌,几经变化,目前是南新街61号,曾经使用过63号,最老的门牌号码是65号,65号作为基准,比较容易恢复这段老街的原貌。
这条南新街支巷的门牌别具一格,是因为门牌的排序,与其他不同,无论街东侧或西临,它的门牌号都是单号,换句话说,我们住65号,如果寻找62号,在这个街巷内找,绝对找不到,南新街62号是老同学司家的院,这个院落已经到原民政厅以东的地方了。话说回来,以赵家大院为基准, 65号往南,依次是王家(67号),辛家(69号),黑家(71号),周家(73号),周家(75号),然后是下堰儿东侧第一家(77号),第二家是武家(79号),接着是山东省京剧团宿舍,我的好弟兄唐家的高台子大门(81号),我们赵家大院的斜对门是83号,接着再往南,是同学黎曙光,黎抗美和援朝,黎伯伯一家住过85号,在我们同侧的张家大院,应该是63号,而相邻的好友加兄弟的周光前,周妈妈家才是61号,而原来卫生厅食堂的深宅大院,应该是59号,这些得到50年代到70年代老住户武珍和唐沂两位好妹妹的证实。
因此,如果作为故居恢复原貌,应该把门牌恢复到原来的数字,譬如张家大院,是南新街63号,黑家大院,是南新街71号,而非现在的没有恢复原貌的门牌号码,这是作为文物考古工作者的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素质,也是恢复名人故居,历史文物本来面貌的基本要求。说到古迹文物的保护,笔者非常赞同济南市政协委员、市考古研究所所长李铭建议,保护名人故居,应树立“整体保护”的理念,例如老舍旧居所在的上新街—南新街区域,以老舍旧居为中心,周围分布有舒同、晁哲甫、李予昂、黑伯龙等大量名人故居,完全可以将这些名人故居整体保护,打造成名人故居文化街区。“修旧如旧”,才有历史的沧桑感和文化的底蕴。本人到过英伦三岛,美东美西和加拿大,加上在洛杉矶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工作经历,知道一些古迹保护的故事,将以另外的文章述之。
这里就是我度过美好幼年时代的南新街,在大槐树树荫的遮蔽下,张家大院,黑家大院,赵家大院,周家大院,就坐落在这条南新街的小巷的西侧,而东侧的建筑,不是深宅大院,就是高台大门,楼亭飞阁,好在笔者的四弟访问了南新街西巷四户老住户中的黑家大院主人百岁老人,著名书画艺术家黑伯龙的胞弟黑太吉,黑老伯伯,获得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记述了南新街的百年沧桑,容笔者娓娓道来。(连载后续)
作者履历表
赵宇虹(鲁安),美国洛杉矶郡礼宾司洛杉矶内蒙古友好委员会共同主席,理学古生物学博士,美国华人社会活动家,美国杰出和资深媒体工作者。
中国山东济南人,1978年考入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为中国首批硕士博士理学学位获得者,1986年,作为高级访问研究学者,受皇家学会的邀请,访问英国大英博物馆,英国豪尔大学,为古生物客座研究员,1987年成为国际微体古生物学《ATLASOF STEREO-OSTRACODA SHELL》国际编委,这是华裔第一位担任这个专业学科杂志的国际编委。1987年到1989年,受邀访问美国,在路易思安那大学生命科学系资深访问学者。从1989年起,在美国洛杉矶自然历史博物馆生命科学部任研究员,2002-2006 年为博物馆管理委员会委员。
1994年起,获聘担任齐鲁晚报美国首席特派员,为晚报发回报道。从1990年起,兼职作为美国第一个华语卫星电视北美卫视记者,历任该台主播,新闻部主任,主编,总编,1999年,成立美国国际传媒集团,包括报纸,杂志,电视,广播,任集团副总裁兼总经理,承接人民日报海外版在洛杉矶的印刷发行任务。2001年,参与凤凰卫视美洲台的创建,历任该台特派员,主播,公关部经理。
2003年,美国国际卫视新闻部主任,现场节目主持人,兼任侨报资深记者。2006年,从事中美文化交流活动,任美国中国音像城总经理。2008年,从事中美教育交流工作,为美国原教育部助理部长的特别助理,在国际教育领袖基金会任中国项目主任。2012年,为魅力中国海外中心副总裁职务,兼公关部主任;同时从事中美国际文化和教育领域的交流事业,访问中国各地大学,并做学术演讲,同时任山东济南海外学生学者联谊会首席副会长职务。
在美国从事中美文化教育交流事业30多年,多次组织并报道中国国家领导人访问美国的重大活动,参与美国主流媒体的报道,譬如组织华人欢迎前国家主席江泽民晚宴, 朱镕基总理晚宴,国家主席习近平两次访问洛杉矶,参与大型的欢迎活动并出席欢迎晚宴,及时迅速报道,被评为美国杰出华裔资深媒体工作者。人民日报海外版多次采访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