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自海上来——小清河航运史上的影像瞬间

2023年，小清河复航。(郭尧　摄)

当年的船工讲述航运往事。

当年的纤夫讲述拉船故事。

上世纪60年代小清河对槽船。(郝蔚　摄)

上世纪80年代小清河货运船。(资料照片)

　　冬日，小清河柴家段，老船工陆家林的目光越过柳梢，一声汽笛划破晴空。“鲁清001号”大型货轮驶过，智能船身与记忆中那艘亲手撑过的木制对槽船，在千年水道上静静重逢。

　　1965年，晨光里，20多岁的陆家林跃上对槽船甲板。木船满载海盐、咸鱼，吃水极深。他撑竿离岸，同伴弓身拉纤，粗粝号子融进晨雾。船抵东郊码头，卸下成捆咸鱼干、坛装虾酱，装上济南产的化肥、百货。暮色四合，船灯昏黄，炊烟混着咸鲜味飘散，船工们嚼着饼子就咸鱼，看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那时对槽船载重五六吨，是济南重要的货运工具。陆家林手掌磨茧，肩留绳痕，却觉日子有奔头。后来，铁路、公路发达，河道沉寂。1987年，小清河全线停航，号子声、装卸声都成了记忆回声。

　　2023年6月，汽笛声再次在河岸响起。陆家林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新码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怔了许久——80米长的巨轮取代了木船，2400吨的载重，抵得上400艘对槽船。当满载大麦的集装箱船稳稳靠港，一箱箱货物被顺利卸载，他望着平静的河面，感慨万千——几十年后，竟又在家门口，见到了从海上驶来的船。通航后，每年数千万吨的吞吐量，正为这座古城，注入直通海洋的澎湃动力。

　　如今的小清河，绿岸夹道，碧波荡漾。陆家林常坐在长椅上，看巨轮穿梭。偶有年轻船员问起过往，他便眯眼比划：“从前河窄，木船一趟装几吨货，现在一艘顶那时几百趟。”

　　夕阳把河面染成暖金。陆家林看着“鲁清001号”货轮划过水面长痕，60年的光阴在河面重叠——木船吱呀与巨轮汽笛，咸鱼滋味与集装箱整齐，纤夫脊背与船员制服……所有记忆与当下，都被同一条河水托举。货轮破浪前行，船影渐隐暮色，唯留一道银亮航迹。岸边的风拂过陆家林花白的鬓发。他拄杖而立，嘴角笑意舒展——那风里，有码头市声，有船舱咸鲜气息，更有河道载着整座城市的抱负，奔向蔚蓝的壮阔潮声。

　　风自海上来，路向云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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